贞节牌坊这个物件,除了有访古情节的人爱寻问以外,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在乡间那些冰冷的石头下,都埋葬着一个活鲜鲜的生命,至少,也埋葬着一个女子数十年的青春。那些在枯灯下数寒夜更点的本来可以用彩色书写的人生,被那个时代的卫道士们用道德这个大棒威喝,无不成
为牌坊上刻画得人心痛的名字。
当年雷锋塔的倒掉,很是让鲁迅先生高兴了一阵。奇怪的是,贞节牌坊却在倡导人性至上的现代文明社会中,一次又一次的被一些人无意树立。
因为母亲节的来临,许多媒体都推出了一些感人至深能彰显伟大母爱的新闻,也许是家庭完整的母亲们的故事过于平淡,大多数媒体都选用了在困境中含辛茹苦哺育儿女典型,其中尤其是寡母为了孩子们拒绝改嫁独自养儿育女成为众多编辑们的首选题材。
前娘后母,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或许真有一些不良影响。但究其实,这都是贞节牌坊思维的继续。如果不是人们刻意的渲染,后妈这个词在中国或许并没有特定的含义。因为有众口相传的例子在,寡母们也只好选择了独守,再苦再难,都用自己的羸弱双肩承担。也就是说,很多成“后妈”的寡母,除了能爱自己的孩子以外,完全可以“幼吾人之幼”的朴素情怀爱别人的孩子,可是,个别的例子被放大之后,她们也只好放弃成为“后妈”的可能性,同时,也就把自己附在贞节牌坊思维的后面,成为以悲情为卖点的中心人物。
独自哺育儿女的母亲伟大不伟大?当然伟大。但这个伟大其实应该和家庭完整的母校一样伟大,而不应该成为媒体有意识拉出来立在报纸上的牌坊上面去,因为这样做的后果是把“后妈”这个词汇含义再进一步人为强化。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忘记了,寡母们一样有追求人生幸福的天然的权利。
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厚道的。树立了榜样的后果就是榜样有力量。这样一来,不知又有多少寡母们选择独守,那些含辛茹苦的故事又将饱含多少泪水?
其实,媒体完全可以利用引导意识的职能,给那些重新组合的家庭一些版面。让人们知道后妈们也是母亲,她们的孩子也是能幸福的成长的,在这个榜样的引导下,寡母们也就重拾了保全自己和孩子幸福生活的勇气。这既不违人伦,又彰显美德,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为何偏偏揪着悲情故事不放呢?(张敬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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