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社会转型,媒体的社会功能发生了更加深刻的变化。从唱赞歌的“有偿新闻”,到转化为具有舆论监督功能的“有偿不闻”。从假记者横行、媒体敲诈、宣传勒索、广告逐利,到近日矿难后的“封口费”,更使这一现象发展到了极致。
“记者吃请受礼平平常常。报纸出卖版面落落大方。以至一些与新闻不相干的人也看出其中的端倪,做起了新闻掮客的生意。”(见12月1日《中国青年报》)
如今,新闻出版的大门前站满了“站街女”、“叮咚女”。“站街女”便宜,“叮咚女”昂贵。从《报告文学》3万字2万元,到某些报纸8千字一版十来万元,甚至几十万元,什么样的货色都有,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俊的、丑的,老的、少的,一概来者不拒,听凭个性消费,反正包您满意。翻阅触手可及的报刊,那些泛滥的专版、软文、论文,令人触目惊心。专版自不必说,公家掏钱做形象宣传,长篇累牍臭不可闻的文字根本就不顾及有无可读性,只要有上级领导和本级视察的光辉形象即可;软文则是另一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笔者手头有份“卖场”专刊,期期“盛大开业”、“隆重庆典”、“辉煌周年”,记者署名的篇什全部是各卖场的传声筒,失真也罢,造假也好,来函照登;论文的臭味更是让我们看见出版物就退避三舍,从三五百元一个“豆腐块”到两三千元一个页面,一些CN刊物赚钱有术,各行各业晋职有道,人人见怪不怪,麻木不仁,或者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以为这就是市场经济下的新闻出版“常态”。
日前,一位记者朋友告诉笔者,现在做点个案曝光,就事论事,别顺藤摸瓜,还算可以;如果想以点带面,深挖广收,发现规律,根本没门。比如河南新郑从1996年到2006年10年没缴纳社保金,如果有人异地调动,这10年本该单位缴纳的社保金“必须要本人补缴”;这个补缴制度不合理,但如果报道,只说个人好了,千万别说新郑怎样怎样,因为,即使说了,也难以见报,为啥?新郑的公关厉害着呢;再说了,报社也离不开新郑的支持呀。这位朋友甚至说,有时候就连曝光一个小小洗浴中心就难以做到。你这边还没采访,那边报社就有人打招呼了,唉,今天真正的“报人”难寻呀!
21年前,中国青年报记者王安随着一个记者团,“包吃包住包玩儿,白天听工厂介绍、逛旅游景点,晚上喝酒”,一年后,1988年7月14日《公开的新闻内幕——记者团西北之行日记》发表并荣获了该年度的中国新闻一等奖。可惜的是,20年过去了,我们在新闻出版的路途中走得并不轻松,从唱赞歌的“有偿新闻”,到具有舆论监督功能的“有偿不闻”;从假记者横行、媒体敲诈、宣传勒索、广告逐利,到近日矿难的“封口费”和《报告文学》的版面费,实在是黑色咏叹声声不断,奇耻大辱件件不绝。
面对新闻界令人窒息的丑闻,怎么办?王安遭遇的一个切片令人难忘:“在火车站,见一女同志,好眼熟,擦肩而过。我们都回头看她,她也回头看我们。我们努力回想,才想起她是我们去过的一个厂的人。人海茫茫,也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但她可能会记得我们……那天来了帮记者转了转,吃了饭就走了。可能她还知道记者团拿了厂里的钱。他们,所有接待过我们看到过我们听说过我们的人,就是从我们身上获得记者的概念的。”哦,原来如此!叫我以后如何读报纸?(朱永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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